讀書筆記|文化研究為什麼總是在談「權力」?淺談傅柯的權力觀

米歇爾·傅柯(Michel Foucault,1926-1984),法國人


傅柯何許人也?為什麼在社會科學各領域總是能陰魂不散地聽到這個名字?

維基百科在介紹傅柯時寫「法國哲學家和思想史學家、社會理論家、語言學家、文學評論家、性學家」…我的老天,這頭銜也太多了。

研究所浮沉多年,每每遇到傅柯,內心總是想著:「天啊!又是你!」,讀了N遍他的理論仍然一頭霧水,總之那幾個關鍵字記起來就是了,直到近日重新爬梳,才有完整的理解與頭緒,從文化研究為什麼總是在談權力」這個問題開始,解開文化研究與傅柯的難纏之謎。


在陶東風、和磊所著的《文化研究》中有這麼一段:

「我們的世界充滿了不平等與非正義,作為一種高度政治化、批判性、參與性並以改變現實為自己的根本使命的學術思想探究領域,文化研究不能不法分析和批判這種不平等作為最重要的使命。」

 

而這些不平等不僅止於可見的經濟或政治層面,更多深藏在所謂的文化裡頭,如階級、性別、族群、意識形態,以及塑造意識形態的工具,如教育、傳播媒體的發展與機制等等。

 

過去到現在談論權力的理論相當多,從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的權力菁英論,到十九世紀馬克思探討資本家與勞動階級的權力關係。文化研究裡一再被提起的,並且也對文化研究影響甚大的,則是傅柯(Michel Foucault)的權力理論。

 

然而,為什麼是傅柯?

過去在各種讀本中讀到傅柯的權力理論,要不覺得晦澀難懂、囫圇吞棗讀過,要不就是犯了過去填鴨式教育的毛病──背起來就對了。傅柯的理論會經常與文化研究綁在一起,在於他討論的權力與「反抗」,這便和前頭的「批判」,有了一種靈魂伴侶般的連結。

 

以下整理幾項關於傅柯的權力觀主要概念:

 

(一)權力是積極的、生產性的

對於傅柯而言,權力不該被視為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。他認為討論權力問題的核心,不是在於這是一個「什麼樣的權力」(例如韋伯提出的傳統權威、魅力權位、法理權威),也不應該被孤立出來判斷,而是該去理解它如何行使運作。他認為權力是透過機制運作中生產的,是一種積極的策略,也因此他關注了各種運用權力的策略,包含後面會提到的「全景敞視主義」。

 

(二)擴大權力概念的內涵

傅柯的權力觀裡,權力不只存在於傳統的統治者對人民、資產階級對勞工階級、長輩對晚輩。傅柯認為「一切透過特定方式創造及再造的東西都是權力」,這就包含了語言、制度、身份的創造等等,更進一步來講,就是知識,權力生產出對知識的分類,這樣的分類則限制了我們理解人與自然之間的關係,並生產出主體、打造出身體。

知識如何發揮權力?很簡單,傅柯認為不用透過壓迫,只要「產製真理」,便能成為宰制。例如過去在許多法律條文裡,同性戀是一種「犯罪」,20世紀之前,心理學界將之視為一種精神疾病,直到1974年才由美國精神病學會除名。同性戀(罪犯)、同性戀的病理學、矯正同性戀的學校便在這樣的「真理」中創造出權力。

也因此傅柯認為,權力產生知識,知識產生權力,兩者是一體兩面、相輔相成。

 

在這兩項理解下,我們可以知道傅柯的權力觀對於文化研究具備極大的學術分析潛能。

再現的廣告中存在權力、觀看與凝視的方式中存在權力、對於美的判斷存在權力……乃至文化研究裡所延伸的女性主義、東方主義等理論,都在試圖闡述「權力」,也因此,文化研究老是出現那句傅柯的經典名言:「權力無所不在」,權力散布在社會的各個領域,滲透到生活的每個角落。

傅柯:「我全都要!!」

然而談權力,並不是為了揭示那些無可奈何,只能接受治理的現況,文化研究裡談權力,更是為了彰顯抵抗、「反霸權」總是存在的。

 

最後,則是傅柯的權力觀裡的最終大絕

 

(三)權力的終極目標──規訓

規訓簡單來說,就是透過無孔不入的權力,讓人們感覺時刻都被權力給監視,使全力達成自我內化,最終形成「自我監控」,便是身體受到規訓的結果。而要討論當今社會中的規訓,中共全面的網路監視、人臉監測、公民信用分數等制度,或是便是最適切的、活生生的展演案例吧。

 

文化研究相當看重「批判」的精神,而傅柯的權力觀中則旨在「反抗」,這也是為什麼當談論文化研究的文獻或背景觀念時,傅柯的理論一再被提出與討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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